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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封锁知识」VS.「释放知识」--致 Aaron Swart

2020-06-11 05:04

「封锁知识」VS.「释放知识」--致 Aaron Swart

本文已经作者授权转载,原文作者:朝阳科技大学资讯管理系副教授 洪朝贵 。

文章转载自其个人部落格《资讯人权贵ㄓ疑》,原文标题:〈 学者的智慧, 期刊的财产, 图书馆的业绩… 或是负担?〉。

论文刊载在 SCI/SSCI/TSCI/TSSCI 期刊上 vs. 放在网路上,到底何者的影响力(impact)比较大?在这场「封锁知识 vs. 释放知识」的战争当中,转而支持图书馆界、支持 Open Access Journals(开放近用期刊)不仅有利于社会,更将有利于学者本身。

活跃于网路社会运动、 开放数位内容、 自由软体界,任职于哈佛大学的 24 岁程式设计师  Aaron Swartz 在 MIT 校园用程式大量下载学术期刊,被美国总检察长起诉,并以一万美元交保。 有趣的是,这些期刊的着作权拥有者 JSTOR 表示只想确认 Aaron Swartz 并未散布这些文件;但美国联邦政府却还是执意继续处理本案。详见 卫报报导 、 Jason Kottke 的部落格报导(有丰富的连结)或搜寻「Aaron Swartz JSTOR」。 根据 Jason Kottke 文章最后的 update 看来,在此次事件当中,Aaron Swartz 的原意可能并不是要解放被封锁的学术论文,而是要大量分析这些学术论文背后的赞助单位。(所以 JSTOR 才会说只要资料不外流就不追究)

不过他被起诉一事,却惹毛了倡议资讯自由化的人士。 几天之后,Wikimedia 贡献者 31 岁的 Greg Maxwell 把 18,592 篇创作于 1923 年之前、 版权已过期的学术期刊上传到海盗湾,供大众下载。 详见  ars technica 报导 ,或用「Greg Maxwell」、「18592」、「JSTOR」、「philosophical royal」等等关键词的两两组合搜寻。Gregory Maxwell 并且解释他的动机,详见上一帖 我的翻译 。

撇开法律、技术、个人欠缺网路礼仪行为等等细节,让我们把焦距拉远,问一些很根本的问题:「这些学术作品,原本是谁的智慧?现在却变成了谁的财产?谁是窃贼?谁在促进社会进步?美国政府的作为,在协助谁?是否符合公共利益?」 从本文的标题和 Greg Maxwell,您可以知道我们心中的答案。 甚至连着作权早已过期的学术论文,都必须委曲地透过海盗湾提供下载,以免遭到法律骚扰。学术界的现况,究竟有多幺不堪?

因为一些「奇妙」的原因(下详),学者们心甘情愿地签字将自己论文的着作权让渡给 JSTOR 之类的期刊出版社。然后大学拿着公民所缴的税(如果是公立学校)或学生所缴的学费(如果是私立学校)回过头来向 JSTOR 购买阅读论文的有限权利。  台大每年花一亿四千万元订期刊(为什幺读起来有一种「以此业绩为傲」的感觉,跟 政府将投资「百亿云端」 有点像),其中八千万元靠捐款。

缴税、 缴学费、 特别是捐钱给大学图书馆的公民们,可能从来没想过:他们的钱,被用于採购学术期刊的这一部分,并不是付给写作论文的学者,用以产生 所有人都可以享用的新知, 而是被用来供养一个限制资讯自由流通的系统。这个系统让某些学者在大学(特别是少数经费充裕却还是喊穷的顶尖国立大学)学术城墙内,比外界的私人公司有更多机会与资源可以享用论文,把进一步生产的知识私有化,转变为专利。有用的专利,可以  转给自己家人开公司营利( 不起诉);没有用的专利可以收藏起来,当做 内耗型竞争力  游戏下的战利品,变成未来的创新者必须避开的专利地雷,进一步阻碍创新。公民被迫或自愿花钱间接伤害自己。

个人直接损失更大的,却是绝大多数(特别是年轻的)学术劳工  学者们。 他们为什幺甘愿放弃自己的着作权呢?  独尊论文的学术疯气  力量强大,足以迫使尚未建立学术地位的年轻学者  以升等为重  以生存为重。而且,反正就算不让渡,学术论文也卖不到钱,留着着作权又有何益?

较少人看到的是:让渡着作权,甚至同意不在自己的网站上散布自己的论文,对学者还有另一个难以量化但深层的伤害:降低影响力(impact)。  文章上网分享,可以换取注意力 ,提高 impact;签字将着作权让渡给 JSTOR,换取 SCI/SSCI 点数,可以获得一种客观量化的 factor。面临两者有冲突时, 顶尖卓越大学的优秀学者们往往被迫 牺牲 impact,博取 factor,被迫放弃目的,改而追逐手段 。我很庆幸这帖部落格文章没有学术价值,没有机会得到「让渡着作权,换取刊载在 SCI/SSCI 期刊」的选择权。要不然连我这幺不屑学术论文的人都会很挣扎:到底我要用它来对社会产生 impact,还是要拿它来累积评鉴用的 factor?

学者们真的无力回应吗?其实  Directory of Open Access Journals(DOAJ)及 Public Library of Science(PLoS)两个计画存在已久。在台湾,中研院创用 CC 计画 、政大图资系  王梅玲  教授、辅大图资系  毛庆祯  教授、  清华大学图书馆  以及图书馆界的部落格 Lib News 都曾撰文关心过开放近用(open access)议题。 其中一个具体建议,是鼓励学者在投至期刊之前,先以「机构典藏」的方式抢先公开在网路上,让文章可以被搜寻得到。可惜本校图书馆在校内推动机构典藏机制时,我所感受到的,是一般教授冷淡、甚至不信任的反应。我认为这跟未解释动机、走火入魔的智财宣导、和组织文化有关。不过暂时撇开一个个别学校的案例,在台湾,如果学术界有良心大老用行动支持机构典藏,并且愿意跳出来说几句话,或许有机会改观。(别…… 为什幺我又想起李家同教授?还有李远哲院长。)或者…… 台湾学术界的大老们对这个议题并没有兴趣呢?

在国际的层次,情况似乎比较乐观。正好在一两个月前,莱斯大学的资讯安全专家 Dan Wallach 教授在 IEEE 的资安会议上提出这个问题:「我们是否应该扬弃 IEEE 的着作权政策(作者让渡给组织),改採 USENIX 的着作权政策(作者保留着作权;授权组织刊出),大约一百五十人当中, 只有两人反对, 其他人都赞成 。他在文中也提到对付不合理让渡契约的三个常见做法:签归签照 po 上网、寄回默默修改过的契约、促成学会改变。Dan Wallach 将继续在 ACM 的会议当中提出类似的问题,并且呼吁大家在各个场合提出来,让这个质疑扩散出去,期待促成 IEEE 与 ACM 及电机资讯领域的其他学会改变。

领取大学薪水的学者,他们的智慧,到底应该是自己的财产,或者应该是公众的财产?这是值得  另文讨论  的另外一个问题;但不论怎幺硬拗,「大学教授的智慧,应该属于期刊出版社的财产」只能说是一个荒谬至极的答案(客气文雅的措辞)-- 特别如果这个充满智慧的答案出自大学教授、大学校长乃至学术大老之口。网际网路的出现,让学术期刊出版社的存在失去了意义,或者至少必须大幅缩编。资源有限、採购清单无穷的图书馆界明白:花在採购学术期刊上面的钱,是一种负担;但在台湾「重视数字绩效甚于真实价值」的文化之下,摒持着「数大便是美」的各大学高层们似乎更乐于把这些数字解释成一种业绩。所以从没听过哪一位富有智慧的顶尖卓越大学校长(或学术大老)真心挺他学校的图书馆、大声倡议支持 Open Access。我们这个年代的台湾菁英学者的智慧与远见(更精确地说是「智慧与远见的贫乏」)将写在历史上,成为后世的笑柄。

呃,我是说…… 如果历史文件侥倖没有也沦为学术期刊出版社的财产的话。

(图片来源:维基百科 , CC Licensed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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