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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会为水资源(Water Resource)开战吗-

2020-07-10 16:24

我们会为水资源(Water Resource)开战吗?
知识通讯评论第80期

我们会为水资源(Water Resource)开战吗?

国家不会为水资源发动战争,而是透过贸易和国际协定,解决水资源短缺的问题。

人类愈发展,水资源的匮便可能愈加严重。但是衡诸历史,真正为争夺水源开战仍屈指可数,原因是缺水国家藉粮食交易,可以取得看不见的水。

当前甚嚣尘上的抢水纷争,配合全球暖化的推波助澜,塑造出一个不真实的水源战争迷思。

联合国最近提出警告,气候变迁可能造成争夺水资源的严重冲突。联合国在二○○九年三月发布的世界水发展报告中,援引了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对水资源短缺所致风险的评论,「和平竞争将转变为暴力对抗。」这样的说法,催生了「水资源战争」这个流行的概念。该是我们破除这个迷思的时候了。国家不会为水资源发动战争;它们透过贸易和国际协定,解决水资源短缺的问题。

面对水资源的共享,合作是的最佳的作法。全世界有二百六十三条跨国境水路。从一九四八年至一九九九年,在水资源上的合作(包括签署条约),远远超过了冲突,尤其是暴力冲突。在这段期间,有记录可考的一千八百三十一条和淡水资源相关的国际互动中,(从非正式的口头交流,到经济协议、军事行动都算)百分之六十七属合作性质;仅百分之二十八具有冲突性,剩下的百分之五属中性或无足轻重。在这五十年来,没有任何因水资源正式宣战的纪录。

我们会为水资源(Water Resource)开战吗?

社会科学家艾伦(Tony Allan)说:「如果你的水用完了,就拿起AK步枪或发动空袭。」

这门课题我学得可不轻鬆。几年前,我刚刚写了一本关于生物战的书,而出版商都热切希望我再写一本。他们问,「写一本关于水资源战争的如何?」这似乎是个好主意。一九九○年代曾有一些灾难性预测,如后来常被引用的世界银行前副总裁萨拉杰丁(Ismail Serageldin)一九九五年作出的预言;儘管「本世纪的战争是争抢石油,下个世纪的战争将是水资源的争夺」。
这句话和类似的警告成了这时代的思潮。伦敦大学国王学院、亚非学院的社会科学家艾伦(Tony Allan),将之归纳成一个「不太微妙」的说法,「如果你的水用完了,就拿起AK步枪或发动空袭。」

要找到支持这个论点的资料并不难;我着手撰写关于约旦河、尼罗河和底格里斯河-幼发拉底河水系的章节。我的章节选择依靠一个似乎完全合理的假设;缺水与否,取决于是否有水流过。

几十年前艾伦开始研究利比亚的供水情况,他提出了相同的假设。到一九八○年代中期,北非和中东的水源压力已经恶化;艾伦发现到没有人们普遍预测的水资源战争的迹象,于是开始质疑自己的假设。反而,在新兴的中东经济圈的人民,并不难满足食物和水的需求。艾伦不得不针对这个情况思考;人们缺水,却不一定为此开战。

看不见的水

与已故的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农业经济学家费修森(Gideon Fishelson)会面后,艾伦原先对水资源战争的看法有所改变。费修森认为,以色列这个缺水的国家,若是栽种并出口需要大量的水才能养活的农产品,例如柳橙和鳄梨,就是愚蠢行为。费修森的研究,促使艾伦认识到,要解释为何该地区没有水资源的冲突,「隐藏」在贸易商品中的水可能相当重要。

我们会为水资源(Water Resource)开战吗?

由于有贸易可以带来好处,政治领导人如果发现有形水源受到威胁,可以只威胁採取敌对行动(算是可能有用的政治性虚张声势),而毋庸发动真正的战争。

以全球平均而言,人们通常每年会喝一立方公尺的水、使用一百立方公尺的清洗用水。为种植我们所吃的粮食,每人每年还要消耗一千立方米的水。在温带,生产粮食所需的水通常用得理所当然。在乾旱地区,艾伦描述人们如何倚赖灌溉和进口粮食以满足民生需求。进口食品特别能达到节省农耕用水的效果。

食品贸易与水资源永续性的关係往往并不明显,而且往往是无形的;没有政治领袖能靠承认该国「只有透过进口粮食,才省下够用的水」而得到支持。艾伦认为,这解释了中东国家如何如何靠用水的节度,而避免了冲突。

在艾伦开始撰文探讨「隐藏水资源」观念的几年内,并没有激起任何迴响。然后,一九九二年十一月一个阴沉的周一下午,在一次例行的亚非学院研讨会上,有人使用了「虚拟」水来描述相同的概念。艾伦发现,这个引人注意的词彙,赶上了熟悉电脑的年轻世代的流行,应该会胜过自己提出的术语。他是对的。他说,「这概念从此一炮而红。」

艾伦的研究解释了贫穷国家实现经济多样化时,就会背离农业,从其它行业中,使用更少的水创造财富。随着一个国家变得富裕,该国可能需要更多的总水量以维持其蓬勃成长的人口,但可以透过进口粮食,以弥补不足。

藉由进口粮食,并因此降低水源需求(等于无形地提高国内水源供给),看似渴求水资源的地区找到了可长可久的解决方案。由于有贸易可以带来好处,政治领导人如果发现有形水源受到威胁,可以只威胁採取敌对行动(算是可能有用的政治性虚张声势),而毋庸发动真正的战争。

战争之源

以色列在一九五○年代用尽水源;意即,该国自此以来,生产的水就不足以满足其包括粮食生产的所有需求。约旦到一九六○年代,以及埃及到了一九七○年代也都一直处在相同的窘境。虽然这些国家确实打过仗,但他们并非为水而战。反过来说,这几国都进口粮食。正如艾伦指出,每年有更多的「虚拟水」隐含在农作物中流入中东;这些水并不需要从尼罗河顺流而下,供埃及农民耕种。

我们会为水资源(Water Resource)开战吗?

一九八○年代中期北非和中东的水源压力已经恶化,但没有人们普遍预测的水资源战争的迹象。

也许最常被引述的水资源战争实例,是在约旦河西岸,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之间的局势。但是,正如英国东英吉利大学发展研究所高级讲师(副教授)载屯(Mark Zeitoun)所解释,和大众媒体和一些学术文献的对这个问题说法相反的是,此区域虽然有冲突、局势紧张,因为也有合作,因此也就没有「水资源战争」。

约旦河到地中海之间的地区,现在住了一千万人。如果他们想要粮食自给自足,他们每年将需要一百亿立方公尺的水。实际上,他们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水,只够种植所需粮食的百分之十五到二十。他们其余的水源需求,是以粮食的形式进口。若仅论家庭和工业用水,光靠降雨和约旦河西岸的地质,就应能提供所有人口所需:拉马拉(Ramallah)的年平均降雨量比柏林(Berlin)还高。但现今的供水量,即使应付这些需求都还嫌少。

权力斗争和政治已经使水资源的冲突公开和制度化;但没有类似边界和国与国之间的武装冲突。相反的,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的水资源专家在联合水资源委员会(根据一九九五年的二次奥斯陆协定设立)中互动频仍。这并不是一个平等的伙伴关係:以色列在委员会中具有实质上的否决权。但是,他们持续会商,即使军事行动当前,仍正式表达合作意向。不能平等地取用水资源,是更广泛的冲突和权力动态的结果,而非战争的原因。

于一九九九年发起、包括九个国家的尼罗河流域国家组织(The Nile Basin Initiative),是另一个「更广泛的地缘政治和经济因素有助于平衡水资源分配」的例子。从历史上来看,河流流域内各国政治影响力的巨大差异,会造成不平等的水资源分配。

根据埃及和苏丹在一九五九年签署的尼罗河水权协定,埃及有百分之八十七的尼罗河水权,而剩下的归苏丹。衣索比亚的高原供应百分之八十六的尼罗河水源,却甚至未被纳入协议;持续的冲突削弱了协议,使衣索比亚一直连提出分配水权的要求都不得其门。但埃及巩固其经济发展的愿望,使其必须提供给邻国更好的条件,改善当地的贸易前景。因此,埃及愿意参与多边计画,在水力发电的发展、电力分享合作、河道整治和水资源管理等议题上,进行更多合作。

我们会为水资源(Water Resource)开战吗?

在乾旱地区,人们倚赖灌溉和进口粮食以满足民生需求。进口食品特别能达到节省农耕用水的效果。

同样,虽然印度和巴基斯坦发生过三次战争,并经常处于争锋相对局面,世界银行于一九六○年仲裁达成的印度水域条约,曾不止一次发挥了缓和水资源冲突的效果。

油水不容

然而,水资源战争的迷思仍然存在。我们被灌输气候变化将导致水资源短缺的观念。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小组估计,二○五○年将有多达二十亿人可能面临日益严重的缺水压力,而且这一数字在二○八○年可能上升到三十二亿。

水资源的管理方式需要调整。但贸易机制、国际协定和经济发展这些目前缓解水资源短缺的方式将继续。如奥瑞冈州立大学的沃夫(Aaron Wolf)、奥斯陆国际和平研究所的格列迪许(Nils Petter Gleditsch)等一些研究人员指出,对武装冲突的预测来自媒体和譁众取宠,没有严格审视的论文。

我们会为水资源(Water Resource)开战吗?

藉由灌溉降低水源需求。

除了水,另一样东西一旦短缺,甚至只是未来可能有短缺的威胁,就可能导致战争,那就是石油。但是,石油的战略意义比水高出不知凡几。严重的石油供应中断,将停滞高度发达经济体的运作常轨。石油是经济发展所不可或缺,而经济发展提供了其人民的所有需要的,包括水资源。发达经济体的人民是不会渴死的。

看到艾伦的研究,让我的出书计画胎死腹中。我建议修改书中的论点,但我的出版商指出,大家不会想付钱看「水资源战争不会发生」的预测。

不管出不出书,把水资源战争的流行迷思从此以某种方式破除仍然很重要。这不仅将停止人们对国际水资源冲突不安、不正确的预测,也将阻止大众听任气候变化会带来战争的说法发酵,并把注意力集中在政界如何可以避免这些冲突;其中最重要的是改善发展中国家的贸易条件,以强化它们的经济。这将有助于说服水利工程师和管理人员,(这些人往往仅以当地的供需来看水资源短缺问题)解决水资源短缺和安全问题的对策,不在水资源本身,而在于水/食品/贸易/经济发展的连结。如果我们能够打通观念,不再被水资源战争的思想误导,将是大功一件。

本文为《人与科学》杂誌编辑巴娜比(Wendy Barnaby)在二○○九年三月十九日《自然》杂誌的专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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